相撲是日本的國技,亦是活著的古老祭祀:兩位力士、一個土俵,歷史據說可以追溯到約1,500年前祈求豐收的神道儀式。一場對戰可能三秒就完——但圍繞這三秒的一切,幾乎樣樣都有意思。
正因如此,睇相撲之前做少少功課,回報極大。力士頭上那個髻,是武士時代碩果僅存的遺物;灑落土俵的鹽,一個場所埋單計足足650公斤;引退不是開記者會,而是一場人人攞住鉸剪、通常以眼淚收場的儀式。這篇文章帶你逐樣拆解——由查詢度最高的那一樣講起:力士的頭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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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撲是日本的國技,亦是活著的古老祭祀:兩位力士、一個土俵,歷史據說可以追溯到約1,500年前祈求豐收的神道儀式。一場對戰可能三秒就完——但圍繞這三秒的一切,幾乎樣樣都有意思。
正因如此,睇相撲之前做少少功課,回報極大。力士頭上那個髻,是武士時代碩果僅存的遺物;灑落土俵的鹽,一個場所埋單計足足650公斤;引退不是開記者會,而是一場人人攞住鉸剪、通常以眼淚收場的儀式。這篇文章帶你逐樣拆解——由查詢度最高的那一樣講起:力士的頭髮。
力士頭上的髻——「丁髷」(chonmage)——不是戲服,而是正宗武士髮型,由江戶時代一直留到今日,全日本只剩相撲界仲保存住。明治維新後,1871年的斷髮令實際上終結了一般男性的髮髻,唯獨相撲界獲准保留,一留就是150年。另有講法指髮髻亦有實際功能:一束紮實的頭髮,在力士被摔落土俵時可以稍為保護頭部。所以由新入門的學徒到橫綱,個個都要留長頭髮——入門第一件事,就是開始蓄髮。
睇真啲,相撲界其實有兩種髻。一般力士梳的是簡單的丁髷;但十兩以上的力士——即係有人工出、統稱「關取」的精英層——先至有資格在比賽同儀式上梳「大銀杏」:髻尾掃開成銀杏葉形狀的華麗髮型(「大銀杏」即係「大棵銀杏樹」之意)。換句話講,在相撲世界,企喺人哋背後都讀得出佢的地位。大銀杏是相撲最上鏡的細節之一;而一旦跌落十兩以下、失去梳大銀杏的資格,那種痛,力士人人都明。
大銀杏不能自己梳。它由「床山」——各相撲部屋專屬的髮型師傅——每日用黃楊木梳同香氣獨特的「鬢付油」逐吓逐吓砌出來。老一輩相撲迷話,未見其人先聞到那陣甜甜的鬢付油香,就知有關取行緊過嚟。床山要學藝多年,自己亦有一套職級制度;一位頂級床山掃出的銀杏葉,行內人欣賞的眼光同欣賞大廚刀章一樣。一整個專業的存在,只為維護一個髮型——相撲對傳統的態度,盡在於此。
力士引退,個髻就要剪——而相撲界把這次「剪頭髮」變成了日本體壇最感人的儀式之一。「斷髮式」上——星級力士的斷髮式更會在兩國國技館的土俵上舉行——引退力士身穿正裝端坐土俵,昔日恩人逐一上前:兒時教練、贊助人、同期力士,有時數以百計的嘉賓,每人用鍍金鉸剪輕輕剪一吓。最後一剪——把成個髻完整剪落——留畀他的師匠。據說連在土俵上出名面無表情的力士,去到這一刻都例必爆喊:留了十五年、二十年、日日梳的髻應聲落下,「力士」這個身分亦隨之告終。如果你有機會現場觀看一場斷髮式,千祈唔好錯過。
每場對戰之前,力士會抓一把鹽灑向土俵。這是神道的潔淨儀式:土俵被視為神聖之地,鹽用來驅邪淨化——同香港人熟悉的「盬花」概念、日本食肆門口那一小堆「盛鹽」,背後是同一套邏輯。分量絕不是做做樣:一個15日的場所,用鹽約達650公斤。而灑鹽同大銀杏一樣是身分象徵——只有十兩以上的關取先有資格。有啲力士更加把灑鹽變成表演,大手一揚、鹽花漫天,人未埋身,全場已經歡呼。相撲的鹽,同日本日常的潔淨與避忌信仰一脈相承——這部分可以接住讀我們的日本迷信與言い傳え指南。
賽前那套「舞步」樣樣有典故。力士高抬腿、大力踏地的動作叫「四股」,據說是為了踩走地下的邪氣;每位力士飲一杓「力水」漱口——按慣例由剛剛贏了的力士遞上——是潔淨口部的儀式。至於開戰一刻的「立合」,並非由裁判鳴笛,而是雙方合意:兩位力士都要把拳頭觸地,先開得戰。兩個150公斤的巨人,在寂靜中自行同步開波,是體育世界數一數二奇特而優美的畫面。
按長年傳統,女性不得踏上土俵——相撲界視土俵為神道意義上的神聖之地。這條規矩歷史悠久,近年在日本亦引起過公開討論,包括幾次與現代社會擦出火花的場面。作為觀眾,只需知道這個習俗至今在職業大相撲中依然有效。
當排名大幅較低的力士擊倒橫綱,全場的反應是「起飛」的:四方八面的座墊一齊掟向土俵。這個習俗據說源自明治時代的「投花」——當年捧場客把帽同外套掟入土俵畀心水力士,力士交還時順便收返打賞。今日掟座墊在會場屬明文禁止,廣播會好有禮貌咁請大家唔好掟——然後大家繼續掟。某程度上,這是成件事最有日本特色的部分。
所有職業力士都列於「番付」排名榜上,由最底的序之口,經序二段、三段目、幕下,升上十兩,再上最高的幕內——頂峰是關脇、大關同橫綱。最殘酷的一條線:月薪由十兩開始先有得出。幾百位職業力士之中,任何時候只有約七十人是關取;線下的所有人靠津貼過活,包辦部屋雜務,日日追住那條大銀杏、灑鹽同人工同時開始的界線。好少運動,把階級畫得咁清楚畀你睇。
力士的一日,是一部增重機器。朝稽古由天光開始,空肚操練;第一餐去到近晏晝先食——Chanko鍋(相撲火鍋),高蛋白的大鍋料理,與其說是一個食譜,不如說是一個類別:部屋後輩當日煮乜就係乜。然後最關鍵一步:食完即刻瞓晏覺,據說這正是增重法的核心。力士在「相撲部屋」過集體生活,前輩後輩層級分明,後輩煮飯、打掃、服侍關取——這套制度幾百年來基本無變。
職業大相撲每年舉行六個「本場所」,每個為期15日:1月、5月、9月在東京兩國國技館,3月大阪、7月名古屋、11月福岡。賽程同賽果可在日本相撲協會官方網站查閱。比賽日由朝早打到黃昏,最高級的幕內壓軸——下晝三點左右入場,就趕得切幕內力士著上刺繡「化粧廻し」列隊登場的土俵入儀式,以及當日最精彩的對戰。早啲入場亦有早啲的睇頭:下級力士在半空的場館內對戰,節奏更快更狠,行家最鍾意——因為當中隨時有一位未有人識的未來橫綱。
門票大致分兩類:指定席同傳統的「枡席」(榻榻米箱座),賣得快、價錢亦相應較高;另有少量當日發售的自由席,早起排隊的話幾千日圓有交易。價錢同售況因城市同日子而異,實際數字以官網為準,不宜盡信任何固定講法。場所以外的日子,唔少旅客會揀朝稽古見學——親身入相撲部屋睇晨操,近距離感受力士撞擊的震動,一般經接受訪客的部屋或導賞團安排,全程要守「安靜、坐定、不打擾」的規矩。
睇一日相撲,同去一日落語寄席的體驗系出同門:都是江戶娛樂文化留存至今的「興行」——與其說是一場表演,不如說是一個行足全日、隨時入場的流動祭典,而且兩樣都最好帶定零食。
相撲力士點解要灑鹽? 灑鹽是神道潔淨儀式:土俵被視為神聖之地,開戰前以鹽驅邪淨化。一個15日的場所用鹽約650公斤,而且只有十兩以上的關取先有資格灑鹽。
相撲力士的髮型叫乜名? 一般力士的髻叫「丁髷」,承傳自武士髮型;十兩以上的關取在比賽同儀式上梳「大銀杏」——由專門職人「床山」把髻尾掃成銀杏葉形狀的華麗版本。
斷髮式係乜嚟? 力士的引退儀式。與力士淵源深厚的嘉賓逐一用鍍金鉸剪剪落一吓頭髮,最後由師匠把成個髻完整剪落——象徵力士生涯正式落幕。星級力士的斷髮式會在兩國國技館舉行。
相撲飛貴唔貴?點買? 視乎場所同座位種類:當日自由席幾千日圓起,指定席同枡席較貴亦較快售罄。實際價錢同發售安排,請以日本相撲協會官方網站為準。